筛查率797幸哉不幸哉

创建于2022-04-07

傍晚，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禁不住长吁一口气。猫着腰筛查一天，现在松懈下来，腰背酸痛得很。

今天我们到达第一站——孜托镇，正式开启了此次新生儿髋关节筛查工作。这次到昌都洛隆县主要任务是完成当地半岁以内新生儿的筛查，另一个重要任务则是了解该地区筛查工作的困难，以针对性找到一些提高筛查率的方法。

筛查之难根据县卫健委统计的数据，孜托镇半岁以下的婴儿有74人。在我们来之前，孜托镇卫生院院长格桑央金已经给每个患儿家打了电话，通知今天带孩子来卫生院筛查。一大早我们赶到卫生院的时候，卫生院内外已经有很多家长抱着孩子在排队了。有的宝宝甚至有两三个家长陪同，足见一些家长对髋关节筛查工作的重视，这令我感到一些欣慰。

西藏的阳光很少缺席，但在这4月初、3600多海拔的环境下，春天尚未萌发，卫生院里还是有些凉。格桑央金院长特意给我们安排了卫生院最宽敞的一间诊室，并烧起了土暖气，以保证患儿不会因脱衣检查而受凉。当人群聚集在诊室里时，空气热烘烘的。“哇——哇——”小宝宝响亮的哭声在拥挤的诊室里绕梁，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困难户”——出生于去年10月份孩子，半岁左右，此时用B超筛查难以看清，需要反复检查，以确保筛查结果准确。由于筛查反复折腾，所需时间更长，宝宝失去耐性大哭起来，又进一步增加了筛查的时间和难度。一般来说，新生儿髋关节B超筛查最好在6周到3个月完成，否则B超筛查的清晰度就会受到影响。这次由于藏区机会难得，我们把B超筛查的限制放宽到了6个月，争取覆盖尽可能多的孩子。实际情况半岁左右的孩子比我们预想的多，这是筛查遇到的第一个困难。

但更困难的是，当地基础卫生工作开展本身就不容易。说起这点，格桑央金院长向我们说起她的苦处。事情集中起来做往往很容易，但有些村距离偏远，再加上一部分人对基础卫生工作重要性认知不高，少数人的工作极其难做。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为了把这少部分人纳入基础卫生管理，往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说着，她发现今天应该筛查的孩子，还有18个没来。院长和才珍开始挨家打电话。打着打着，院长的口气逐渐急躁起来。“明明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还是不来！做核酸不愿做、打疫苗不愿打、啥保健项目都不参加，都是他们……”院长的碎碎念里饱含着基层卫生工作的忧心与艰难，“这些人是生活状况特别脆弱、特别容易被疾病压倒的。” 最后，在院长的积极努力下，又有3个宝贝被带到卫生院。最后，应筛74人，实筛59人，完成率79.7%。幸哉，从0起步，我们帮助这一时期近80%的家庭避免了DDH可能带来的悲剧；不幸哉，我们保髋团队、昌都市卫健委到基层卫生院，高度重视，层层配合，仍会受制于当地基础卫生工作面临的困境。善战之师我特别想用一些篇幅来介绍一下这次筛查工作的两位小伙伴。在语言不通、文化不熟的环境里，他们是我的眼、我的手，我和藏族同胞的桥梁。一位是张洪教授的弟子柴帅医生。他是个很精干的男医生，30多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毕业后不久，他就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后半生植根在昌都洛隆县，献身这里的医疗卫生事业。我到达洛隆县当天，他还在值班，第二天下夜班后，就马不停蹄地帮我安排筛查的事情。另一位是洛隆县卫健委的95后藏族姑娘才珍。我来的当天，她还在到昌都市运送病人的路上。洛隆县到昌都市，即使在路况很好的情况下，一来一回也至少颠簸10个小时。昨天，见到我的时候才珍还在晕车。本就忙碌的两人，假期最后一天又被我强行“霸占”了。见到他们时，我因毁了他们的清明假期向他们道歉，他们俩都笑了，“不做筛查也会有别的工作”。这一句话，从医者都懂，我们很快从不熟悉到熟悉。加上格桑央金院长，我们4个人的工作小组密切配合，形成了有序的流水线模式：院长负责叫号，并向家长一一嘱咐注意事项；才珍负责登记孩子的基本信息；柴帅在把患儿的信息输入B超机，插空学习婴儿髋关节相关知识；我则负责一个一个地检查孩子。

随着工作越来越程序化，效率越来越高。窗外排队等候的老乡们，一个个抱着孩子走进来。大多数孩子很快得到了“孩子很正常”的答复，喜笑颜开地抱着孩子回家去了。其中有两个孩子，因年龄偏小髋关节发育不够成熟，需要两周后再来复查。

一直到下午2点多，我们才吃上午饭。当我们准备投入下午的工作时，就遇到了15人缺席筛查的大难题。

看到着急的院长和才珍，我似乎一下子被拉回北京，回到张洪教授和我走访社区卫生工作站时的情景。为患者操心的社区工作者们，神情与急切跨空间、跨民族地神同步。他们是健康百姓、健康中国的基石，大爱、无私。

尽管我们还没想到如何能推动这15个孩子的筛查工作，推动藏胞对基层卫生工作的理解与重视，但有这些基层医疗卫生工作者，我相信一切总会变好。

我与格桑央金院长（左）和柴帅医生（右）